当大厂强制员工用AI变成形式主义：中欧教授王安智谈效率迷思与真正的组织变革

事件概述

随着AI技术快速渗透职场，部分大型科技公司开始强制员工使用AI，并将AI生成代码的占比、调用Token消耗量等纳入绩效考核。在实际操作中，有员工利用AI编造使用心得或故意消耗Token来应付考核，“用AI刷AI考核数据”正在演变为一种形式主义。更有公司通过将项目拆分为AI组与非AI组，不仅施加140%的工作量，还被员工怀疑是为了测算提效幅度进而裁员。

核心观点

AI工具化与形式主义风险

斯坦福大学2025年的一项研究指出，表现平庸者把AI当“工具”以直接获取答案，而杰出者将AI视为“队友”用以提升自我。当组织以降本提效的立场强制使用AI时，实则在暗示员工可将任务外包。这会引发员工丧失主人翁意识，削弱其主动性和创造力，最终催生为达标而刷数据的表面功夫。

人脑特性与AI协作的矛盾

MIT媒体实验室的写作实验发现，依赖ChatGPT写作的人脑部激活程度最低，即使撤掉AI转为自主写作，激活度也不高。自主写作后再引入ChatGPT辅助的人，脑部激活依然明显。这揭示出人脑一旦养成外包习惯，便不再将该任务视为分内之责。人类大脑采用“序列处理”模式，依赖注意力资源并通过刻意练习来内化能力。一旦习惯性外包，技能便无法被自动化，会永久耗费注意力，丧失灵感和顿悟的可能。

组织效率的认知误区

个人借助AI或许能产生5至10倍的效率提升，但这并不必然转化为组织的同等级别增长。历史经验表明，电动机发明30年后，工厂重新设计Layout使其完全适配新动力后，才真正爆发价值。类比AI，真正的瓶颈并非员工的应用程度，而是领导者是否根据新生产力重新规划组织架构、提高企业天花板。提效应为创造的自然结果，而非相反。若颠倒了因果关系，强行逼迫员工提效，反而可能限制创造活动的空间。

领导力转型

高层若自身未想清楚AI的应用方向，中层管理者便难以传递战略。在工作意义被AI侵蚀时，领导者需深度理解并“点亮”员工，而非简单以裁员应对焦虑。传统企业（如石化行业）通过AI重构控制室布局，将操作人员从厂区迁至城市，展现了领导者深度参与变革设计的价值。在团队既定成员的情况下，真正的领导力在于点燃成员的内在动力，而非单纯追求换人。

明确AI发展阶段与人类的终极角色

AI发展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工具（2022-2024）→协作者（2024-2026）→代理者（2026以后）。当AI成为代理者并胜任执行任务时，人类应扮演“探索者”。人类序列处理的大脑天然擅长无中生有和创造新方向，这是依托现有数据库、无法理解“跑步后顿悟”等创造性过程的AI无法替代的核心价值。手握资源和筹码的人，有责任专注创造，推动世界向更广阔的可能性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