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概述

历史学家、《风险投资史》作者塞巴斯蒂安·马拉比（Sebastian Mallaby）近日到访中国，并与「甲子光年」就其新书《哈萨比斯：谷歌AI之脑》展开深度对话。马拉比通过大量访谈与史料梳理，重新定义了德米斯·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在AI历史中的坐标，并将其与“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进行类比，同时对比了OpenAI创始人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的行事风格。

核心信息

1. 哈萨比斯的“正常”与“奥本海默式”使命

• 性格特质：哈萨比斯被描述为温和、克制、易于沟通的“正常”人，拥有诺贝尔奖级别的科学成就，却无典型科技领袖的表演欲。他长期居住在伦敦，远离硅谷核心圈，家庭稳定，视自己首先为科学家而非创业者。
• 奥本海默隐喻：马拉比将哈萨比斯比作奥本海默，指出两者都清楚自己正在创造改变世界的技术力量，并试图在创造后思考如何限制风险。哈萨比斯曾提及罗素广场附近核物理学家西拉德发现链式反应的地点，暗示自己正从事同等规模的变革。
• 救世主情结：哈萨比斯深受科幻小说《安德的游戏》影响，认为自己肩负拯救人类命运的使命。这种使命感驱使他高强度工作，追求改写历史的科学发现，而非单纯积累财富或权力。

2. DeepMind的发展路径与关键转折

• 出售谷歌的决策：2014年，哈萨比斯选择将DeepMind出售给谷歌。这一决定源于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Larry Page）的提问：“你是想经营公司还是做科学研究？”哈萨比斯选择了后者，以换取资金和算力支持，从而专注于AGI研究。
• 保持独立文化：在谈判中，哈萨比斯坚持团队留在伦敦、保持独立文化并建立AI伦理委员会。这使得DeepMind在谷歌内部长期保持研究机构属性，而非单纯的产品部门。
• 里程碑时刻：
  • 2012年 Atari 系统：马拉比认为这是被低估的关键转折点，标志着深度学习与强化学习的成功结合，奠定了后续AI发展的基础路线。
  • 2016年 AlphaGo：击败李世石不仅展示了胜负，更让公众首次看到机器“陌生的智能”和超越人类策略的算法远见。
  • AlphaFold：在科学界引发巨大突破，但在公众层面的认知度不如ChatGPT。
  • 诺奖执念：哈萨比斯对诺贝尔奖有童年时期的执念，将其视为“被历史承认”的象征。获得化学奖后，他并未止步，而是表示想要争取第二个奖项。

3. 镜像对比：哈萨比斯 vs. 奥尔特曼

• 角色定位差异：
  • 哈萨比斯：既是顶尖科学家又是成功创业者，性格稳定、价值观克制，优势在于科学本身。
  • 奥尔特曼：优秀的创业者但非科学家，是硅谷网络的化身，擅长构建关系网、动员资源和讲述“未来的故事”。
• 叙事风格：哈萨比斯倾向于讲述已发生的、基于事实的突破；奥尔特曼则擅长描绘尚未成熟的未来构想，以此激发期待，但有时缺乏落地支撑。
• 马拉比的评价：奥尔特曼追求权力与控制，而哈萨比斯追求知识。马拉比直言：“奥尔特曼比他差远了。”他认为奥尔特曼的影响力更多来自社交网络，存在声量超过实力的潜在脆弱性。

4. 权力哲学与中国变量

• 权力的悖论：哈萨比斯虽厌恶控制他人，但其强大的个人魅力和智力使其不可避免地成为团队的“控制者”。他在管理庞大组织时，必须依赖副手，但核心决策仍由其主导。他与前同事穆斯塔法·苏莱曼（Mustafa Suleyman）的决裂被视为其行使权力的典型案例。
• 制度差异：DeepMind从盈利公司转向加强安全治理，OpenAI则从非营利转向营利结构。两者都在处理商业与公共使命的张力，但DeepMind更偏向科学驱动，OpenAI更偏向产品与市场节奏驱动。
• DeepSeek的冲击：中国大模型DeepSeek的崛起打破了西方实验室垄断AGI的幻想，使竞争格局从双极走向多极。这加剧了哈萨比斯对于超级智能风险的担忧，因为少数公司的自律已无法阻止技术的扩散。
• 中美合作前景：马拉比参访华为后认为，美国试图通过芯片限制完全阻断中国AI发展是不现实的。中国必将拥有AI能力，关键在于双方能否就治理和风险管控建立现实对话。

值得关注

• 历史视角的回归：马拉比强调，理解历史有助于减少人们对未来的恐惧。哈萨比斯等科学家在面对新技术时，普遍存在兴奋与不安并存的矛盾心理。
• 领导力的本质：真正的领导者往往不需要刻意追求控制，其自身的聪明才智和说服力天然会塑造团队方向。这种“温和的控制”是哈萨比斯区别于其他激进创业者的关键特征。
• 未来展望：随着AGI竞争的多极化，治理难度将显著提升。哈萨比斯作为“科学家型创业者”的历史地位可能远超普通科技巨头，但他所面临的道德与技术挑战也将更加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