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款App拒绝豆包手机SAEP协议：智能体为何难破互联网围墙？

事件概述

10月14日，字节跳动旗下豆包手机助手官网公示了《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SAEP, Screen Automation Execution Protocol）的适用结果。在为期30天的公示期结束后，共有155款应用明确拒绝允许AI智能体进行屏幕自动化操作。这份名单涵盖了社交、电商、金融、本地生活等高频场景，包括微信、QQ、淘宝、支付宝、美团、拼多多、小红书以及多家银行和运营商应用。

其中，腾讯系应用占比最高（66款），阿里巴巴系紧随其后（23款）。值得注意的是，京东全系应用未出现在拒绝名单中，百度仅地图应用声明拒绝。这一集体抵制使得豆包手机二代在发布初期面临严重的功能受限，主要只能调用字节系和中兴系自家生态的应用，被视为一种“半成品”状态。

SAEP协议的核心逻辑与争议

SAEP协议旨在为GUI Agent（图形用户界面智能体）建立行业标准。GUI Agent通过识别屏幕图像模拟人类点击来完成操作，无需App提供API接口。SAEP设计了三层防御机制：

1. 边界声明：允许第三方应用声明哪些页面（如支付页、登录页）禁止Agent访问。
2. 统一裁决：策略管理模块综合Agent身份、安全基线及用户授权进行最终决策，对支付、认证等高风险动作默认限制。
3. 系统级锁：将约束强制执行，防止绕过。

尽管协议试图解决隐私和安全问题，但应用方拒绝的根本原因在于利益冲突：

• 流量入口权丧失：AI助手直接替代用户完成搜索、比价和下单，使超级App沦为后台执行工具，平台精心构建的推荐位、广告位和用户心智壁垒失效。
• 隐私与安全担忧：GUI操作需将屏幕内容上传至云端处理，引发了用户对数据泄露的疑虑。腾讯高管曾公开批评此类录屏上传行为不安全且不负责任。

技术路线对比：GUI vs MCP+A2A

豆包手机的困境反映了不同技术路线在生态接纳度上的差异：

• GUI路线（豆包手机）：AI像人一样看屏幕、点按钮。优势是不依赖App配合，灵活性高；劣势是绕过App控制权，被视为“黑盒”操作，极易触发风控（如一代豆包手机曾因微信、支付宝风控而被迫下线核心功能）。
• MCP+A2A路线（阶跃星辰STEPX Neo等）：通过标准化协议（Model Context Protocol + Agent to Agent）调用App开放的API接口。优势是数据在App掌控范围内，权限可控，因此获得了支付宝、携程、滴滴等近百家企业的合作支持；劣势是体验上限受限于各App开放接口的深度。

行业结构性矛盾

这一现象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全球AI智能体面临的共同挑战。例如，Meta推出的个人智能体Muse在美国上线后，因未经亚马逊同意访问其电商平台且身份不透明，被亚马逊切断购物通道。理由同样指向安全、隐私及流量截留问题。

本质上，AI智能体试图成为用户与App之间的“中间人”，这直接冲击了移动互联网时代App建立的生态闭环和护城河。目前，大厂倾向于构建封闭的个人智能体生态（如阿里千问Go！、腾讯元宝），仅在自家体系内打通，跨生态协作依然困难。智能体时代正在从“App之间的围墙战争”演变为“AI助手之间的围墙战争”，权限细化、责任划分和利益分配仍需行业在博弈中寻找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