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AI新规：公开个人信息训练获豁免，但人脸声纹合规仍存黑箱

事件概述

2026年9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文件第六条明确规定，为人工智能模型训练，在合理范围内处理个人自行公开或其他合法公开的个人信息，且个人未明确拒绝的，一般不认定为侵害个人信息权益。这一规定旨在平衡产业发展与个人权益保护，为大模型训练数据的合规使用提供了法律依据。

核心信息

1. 非敏感个人信息训练合规路径明确
对于姓名、公开履历、社交平台公开言论等非敏感个人信息，《意见》确认了“合理使用”原则。只要使用目的合理、范围适当，且个人未明确拒绝，AI企业无需逐一取得个人同意即可用于模型训练。这实际上是《个人信息保护法》原有规则在AI场景下的具体化应用。

2. 敏感个人信息（人脸、声纹）合规存在法律障碍
尽管《意见》试图为肖像和声音的训练合规开辟空间，但受限于上位法《个人信息保护法》，人脸、声纹等生物识别信息属于敏感个人信息。法律规定处理此类信息必须取得个人的单独同意，且具有特定目的和充分必要性。最高法在说明中倾向于按场景区分风险（如普通生活照片 vs 身份识别用途），但因无法突破个保法的严格限制，只能依赖法院个案裁量，未能从根本上解决合规难题。

3. 平台用户协议的影响与局限
若平台通过用户协议或公告告知用户其内容将被用于AI训练，抓取此类公开信息可能被认定未超出合理范围。然而，对于敏感信息，概括性的隐私协议同意在司法实践中是否有效仍存疑问。关键在于平台是否就“使用敏感信息训练模型”获得了用户的单独同意。

4. 技术能力导致“黑箱”状态持续
从技术角度看，大模型抓取公开人脸照片提取特征后，极易实现与姓名匹配并输出其他人脸结果。虽然法律要求区分“提取通用特征”与“特定身份关联”，但在实际技术操作中，两者界限模糊。模型内部可能并未严格隔离这些数据，仅在输出端进行控制（如禁止生成特定名人人脸）。这种法律理想与技术现实的脱节，使得大模型训练数据的来源和使用情况仍处于不透明的“黑箱”状态。

值得关注

• 司法裁判的不确定性：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突破口，涉及人脸、声纹训练的纠纷将高度依赖法院在具体案件中的风险判断和评估。
• 产业发展的妥协：在法律未完全厘清之前，大模型公司将继续维持训练数据的黑箱状态，以换取产业发展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