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一国一证”困境与自动驾驶安全举证责任的法律化

事件概述

2026年9月，特斯拉FSD Supervised在欧洲的落地进程遭遇显著阻力。尽管荷兰车辆管理局（RDW）此前已批准该系统上路，但法国交通部长菲利普·塔巴罗以安全为由拒绝直接认可，并于9月2日允许两辆测试车在法国公共道路进行实地测试。这一事件反映了欧洲自动驾驶监管中“一国一证”的碎片化现状，以及监管机构对单一事故率数据局限性的担忧。

核心信息

1. 欧洲监管碎片化与“一国一证”困局

• 缺乏互认机制：欧盟目前没有统一的型式认证互认机制。依据联合国UN R171法规（DCAS），L2级组合驾驶辅助系统需逐国获取许可。奔驰、Waymo等企业均面临此局面，例如文远知行在法国和比利时分别获得独立的L4许可，小马智行仅在卢森堡获得测试许可。
• 法国独立重测：法国未照搬荷兰结论，而是自行验证数据并观察系统在法国道路环境的表现。此举旨在确认特斯拉提供的安全数据是否具备可复制性和环境适应性。
• 审批门槛高：欧盟层面放开FSD Supervised需15个成员国支持且代表65%欧盟人口，法国和瑞典此前曾对超速和驾驶员监督问题表达顾虑。

2. 安全数据的局限性与版本迭代矛盾

• 数据统计缺陷：特斯拉披露数据显示，FSD Supervised在5国累计行驶约1.02亿公里，发生12起碰撞，概率约为人工驾驶的1/4。但该数据存在多重局限：
  • 未区分事故责任，仅统计碰撞前5秒内系统激活的情况。
  • 未披露具体事故场景和责任归属。
  • 承认结果为“特定曝光条件下的观察性关联”，未控制交通密度、天气等变量。
  • 安全倍数波动明显（3.5-5.2倍），且原始测量窗口比披露区间早近九个月。
• 技术迭代导致数据失效：自动驾驶通过OTA升级改变系统行为，旧版本的安全记录无法直接证明新版本可靠性。监管机构面临“技术迭代快、安全验证慢”的矛盾，需验证新版本在缺乏足够里程积累下的安全性。
• Cybercab的监督缺失：特斯拉Cybercab作为L4级无人驾驶车辆，去除了人类监督环节。其使用的FSD v15软件分支及过渡硬件平台，与拥有1.02亿公里人类监督下测试记录的FSD Supervised存在本质区别，前者不能简单继承后者的安全背书。

3. 中国监管转向：从技术统计到法律举证

• 强制性国家标准实施：
  • 《智能网联汽车组合驾驶辅助系统安全要求》将于2027年1月1日实施，覆盖L2级系统，纳入数据记录、制造商安全保障及用户培训。
  • 《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将于2027年7月1日实施，覆盖L3/L4级系统。
• 举证责任入法：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修订草案》，若自动驾驶功能激活状态下发生违法或事故，由企业接受处理；若企业主张系统无责，需承担举证责任。
• 全生命周期监管：安全验证从交付前的一次性认证延伸至设计、生产及部署后的全生命周期。企业需建立覆盖运行数据的完整证据链，以应对事故调查、保险赔付及司法诉讼。

值得关注

自动驾驶规模化落地的核心障碍已从“技术能否实现”转向“如何证明持续安全”。随着算法迭代和环境变化，传统的总里程和平均事故率已不足以支撑监管决策。未来的竞争焦点在于构建一套能够连接不同版本、硬件、道路场景及事故原因的完整证据链机制，并接受第三方和监管机构的持续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