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大模型的医生干不动了
医疗大模型训练中,医生承担标注、评测等工作,却面临工作强度大、薪资缩水、模型进步有限、诊断趋同化等问题。三位受访医生均已离职,揭示医疗AI训练岗位对医生并非理想出路,AI健康管家也已对线上问诊造成冲击。
过去几年,医疗大模型发展迅速,标注、评测等岗位大量出现,医生成为模型训练的重要知识来源。然而,参与其中的医生们未必能获得理想回报。三位曾从事医疗大模型相关工作的医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们均已离开相关岗位。
核心信息
1. 工作强度大、薪资持续下降
钟盛在杭州一家医疗信息化公司做AI标注,前后三年。起初底薪1万,绩效多劳多得,他每月能拿2万多元;但行业竞争加剧后,公司不断上调每日患者处理量指标,从150逐步升至280甚至300,工资降了一大半。他最终跳槽回民营医院精神科,月薪八九千。据他了解,公司业务裁撤后同事被陆续优化,微信群改名“时代的眼泪”。
2. 模型进步有限,公司人为控制评分
周岩曾在一家大厂做AI健康管家评测,月薪13K,但仅干了两个月。他的工作是对用户与AI的聊天记录打分,公司规定不能轻易给满分,即使模型回答出色也要“故意找茬”,以便让模型呈现缓慢进步、永远不够好的状态。钟盛也认为,三年标注下来模型没有实质提升,给出的治疗方案始终基于指南。
3. 诊断趋同化,偏离专业初衷
林婧是浙江某三甲医院皮肤科医生,曾兼职为AI问诊产品做图片诊断。她发现项目要求只做常见病诊断,尽量避免罕见病,以免返工或论证。这种导向导致诊断趋同,无法体现高年资医生的经验价值,最终她拒绝了再次合作邀请。
4. 医生的职业危机感
周岩认为,模型在完成全科基础知识覆盖后,必然转向更深的专科方向,届时只教“基础课”的评测医生迟早被淘汰。为此他跳槽到一家更小的AI产品公司做医学研究员,薪资下降1/3,但能全程参与产品设计、研发和迭代。
5. AI产品对线上问诊的冲击
林婧观察到一个趋势:各大平台的AI健康管家像“漏斗”一样先过滤用户,真正转到线上问诊的单量持续下降。她从医20多年,认为效率始终是医学的对手盘,AI模型也不例外。
三位医生的遭遇反映出,医疗大模型训练岗位对医生而言并非理想出路:高负荷、低回报、技术天花板,以及来自AI本身对医生职业的冲击,都在促使医生重新评估这类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