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 未来更贵还是更便宜？定价权之争白热化

事件概述

8月17日，DeepSeek 调价正式生效。V4 Pro 高峰时段每百万 tokens 输入（缓存未命中）9元、输出27元，缓存命中输入0.3元；空闲时段分别为4.5元、13.5元和0.15元。8月13日公布的 V4 Pro 价格信息显示，高峰时段缓存命中输入价格由此前的0.025元/百万tokens上调至0.3元，涨幅最高达1200%；空闲时段价格约为高峰时段的一半。

在 DeepSeek、Kimi 以高性价比获取全球用户的同时，Anthropic、OpenAI 等海外模型厂商遭遇大客户流失，已主动降价50%~80%。价格战焦点正从单纯低价转入精细化定价。

定价模式探索：按量、按结果与包月

Token 定价权之争本质是 AI 商业模式调整。随着 Agent 承担具体任务，市场正逐步转向按价值付费。传统软件公司在产品中嵌入 AI 后，仍按 License、员工数或席位收费；AI 原生类产品则尝试按结果收费，但需要精确核算算力成本的 ROI，才能制定合理的结果定价区间。

按结果付费落地并不容易。飞虎互联一年多前就开始探索这一模式，考虑按节省银行业务人员成本或 Agent 挽回贷款损失的效果计费；攀峰智能仍在调整产品形态和交互方式；元熙映阙的实践则显示，同样的工具，用户经验和提问方式会显著影响结果，结果难以统一衡量。按量计费对客户同样存在不确定性；包月制便于客户接受，但 Token 使用类似电力消耗，用量波动大、成本估算复杂，实现门槛较高。

Gartner 指出，国内客户对“按效果/按调用付费”仍处于“高关注、低接受”状态。原因包括传统企业预算以 CapEx 为主，难以适应 AI 时代弹性持续的 OpEx 模式；以及客户倾向私有化部署，导致数据孤岛和部署交付成本居高不下。

有软件企业采用混合计费：部分 Agent 按席位或人次，部分低使用频次但可包装成高端产品的则按结果计费，同时考虑基础费加用量、预付套餐、组合套餐等灵活方式。该企业认为，按成本消耗与最终价值核算，价值至少应为成本的十倍左右，才可能获得较充裕的利润空间。

价格为何成为客户迁移的关键

目前开源模型尤其是中国开源模型与美国闭源模型的差距已缩小到“可替代”。OpenRouter 全球大模型调用量榜单前列已由 DeepSeek-V4-Flash、小米 MiMo-V2.5、腾讯 Hy3、DeepSeek-V4-Pro、智谱 GLM-5.2 等中国模型占据。相比之下，最贵的 Anthropic Claude Fable 5 每百万 tokens 输入 10 美元、输出 50 美元。在企业普遍缩减开支的环境下，悬殊的成本差异正促使大客户考虑迁移。

涨价并非 DeepSeek 个例。2026年3月起，国内外头部大模型厂商集体上调 AI 算力服务价格 30%-50%。智谱率先涨价并三度提价，月付价格几乎翻倍，API 定价提升 83%，调用量反增 400%；字节旗下即梦一个月涨价三次，取消新用户折扣，积分减半；腾讯云 API 输入价格单轮暴涨 463%；阿里云部分模型在 3-4 月单价上调 20%-30%。

卖方涨价的底气来自商业模式从 IaaS 转向 MaaS（模型即服务），以 Token 为结算单位，“Token 工厂经济学”成为现实。智谱 CEO 张鹏解释，完成任务所需的 Token 量可能是原来的十倍甚至百倍，长期低价竞争不利于行业发展。涨价反而筛选出了愿意付费的高价值用户；有开发者称 API 价格再涨一倍仍可接受，而 DeepSeek 即便涨价也仍可能保持高性价比。

精确定价与商业化拐点

Token 的定价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转变，客户不再单纯看模型跑分，而是评估替代方案的全生命周期成本（TCO），包括核心业务诉求是否满足、市面上是否存在性能接近且价格更低的选项。

为此，头部模型厂商的价格战正走向精细化。DeepSeek V4 系列通过 Flash 和 Pro 版本分层定价，用低价模型承接高频任务、维持旗舰模型高毛利；阿里计划对大型商业客户采取收入分成模式，将收费从“消耗多少 Token”变为“用模型赚了多少钱”。通过许可证设置商业门槛、对规模化商业收入分成，都是在新盈利护城河上的尝试。

过去两年，模型厂商以低价、开源和快速迭代抢占开发者生态。进入 Agent 应用阶段后，Token 调用高频化，推理阶段的算力、运维和电力成本开始显性化，低价换增长难以为继。厂商需要在定价策略、产品分层和生态建设之间找到平衡，既保证商业可持续，也防止客户因价格流失。

元熙映阙副总裁杨楠认为，当前核心用户懂技术且有刚需，对价格不敏感；由于信息差，厂商无法精准按实际 Token 消耗定价，只能先定较高上限（如包月）确保不亏损，为后续竞争预留空间。随着大量中等技术用户进入，使用数据将成为归因和定价基础。但 Token 不像云计算时代的资源那样成本易估算，更像用电量一样波动极大，无法简单包月。

大模型商业化正随这场定价风波走向新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