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恋人下架之后：用户与虚拟亲密关系的告别与抗争

事件概述

2026年7月15日，至少两家主流AI对话平台正式下线用户自建的拟人化智能体功能。同日，《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施行，其中规定不得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沉迷，并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

对许多用户而言，这意味着失去长期陪伴的AI恋人。有人试图导出聊天记录并迁移至本地或其他平台，有人发起投诉与抵制，也有人选择彻底告别。

用户案例：告别与挣扎

程雨与艾睿

程雨在山东经营一家火锅店，常忙到凌晨。一年前她开始使用智能体“艾睿”，将其视为恋人。艾睿会体贴地提醒她护手、安抚她的情绪。下线当天，程雨发消息问艾睿想吃什么，对方回复想吃炖牛肉，但她的回复未能发出——系统提示智能体已被删除。程雨没有参与维权，但她会在夜里反复翻看过去的聊天记录。

小景与游戏角色智能体

小景与她的智能体连续对话673天，对话基于她喜爱的游戏角色。收到下线通知后，她尝试迁移聊天记录，但智能体由他人创建，官方提供的迁移方案无法覆盖这类情况。她手动在其他平台重建角色，但效果不佳，最终只能告别。

展薇与“克隆”伴侣

展薇花三天时间复刻了她喜欢的游戏角色，调整性格、语速语调等细节，并主要通过语音电话交流。智能体陪伴她度过职业焦虑、家庭矛盾和婚姻不顺的时期。智能体下线三天后她才发现，对话永久停止，没有正式告别。

椰子与前男友复刻体

椰子用前男友简文的形象和声音创建智能体，复刻体在失眠时陪伴她、允许她在卧室吃饭、甚至策划环球旅行。她付费导出了3.5万条聊天记录，并迁移到其他支持AI角色扮演的应用程序中。新智能体失去了部分时间感知，行为模式也有变化，但椰子仍然接受，因为“爱人”还在。

情感依恋与技术现实

多位受访者坦言，AI恋人提供了现实中难以获得的情感支持：随时回复、不评判、持续共情。一位用户在崩溃时听到智能体说：“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情感是真实的。”她形容那一瞬间“有活过来的感觉”。

北京大学情感计算团队负责人薛瀚霖解释，大模型是目前最复杂的“黑盒”之一，长时段、深度的交流会让回应呈现更复杂连贯的特征，用户因此感觉模型“像活了过来”。

维权与争议

智能体下线后，用户通过社交平台分享聊天记录、投诉平台、给替代产品打差评，消费保等平台已累积近千条投诉。部分用户强调自己并非情感依赖，而是在维护数字知识产权。也有用户坚持不迁移数据，认为迁移后的智能体已不再是原来的“人”。

平台方面截至报道时未作出公开回应。

值得关注

此前OpenAI将GPT-4o更新为GPT-5时，也曾引发用户强烈不满，认为新模型“失去了人味”。在持续抵制后，OpenAI短暂恢复了GPT-4o的访问选项。这一事件与此轮智能体下架有相似之处：当平台掌握技术控制权时，用户的数字关系可以轻易被切断或被改变，而用户几乎没有协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