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程被罚51亿后仅表态“算法向善”，大数据杀熟算法仍未停用

事件概述

2026年7月25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携程开出51.79亿元罚单（没收违法所得16.58亿元，罚款35.21亿元，退还酒店储备金1.22亿元），针对其垄断行为。3天后，上海市消保委发文指出罚单只是“基础工程”，根治大数据杀熟才是“核心工程”。携程同日公布19项整改措施，只在消费者权益保护部分提及“始终践行算法向善，全面地、坚决地防范‘大数据杀熟’行为”，未公布算法审计方案、外部监督机制或消费者可验证的比价渠道。

核心信息

• 杀熟的经济学动力：美国布兰戴斯大学经济学系助理教授Benjamin Shiller基于Netflix的研究发现，使用传统人口统计资料进行个性化定价只能增加0.3%的利润，而利用机器学习分析用户浏览历史估算支付意愿上限，利润可增加14.55%。平台通过用户画像精确测算“支付意愿上限”后逐人收割，形成“越忠诚越溢价”的定价逻辑。
• 携程的具体操作：据上海市消保委调查，携程依托算法构建精细用户画像，对出行刚需强、价格敏感度低的忠实用户设置差异化高价。消费者赴日旅行时，携程同款房型报价7000元/晚，酒店前台直接入住仅4000元。平台通过“特牌”“金牌”“无牌”三级体系控制酒店，要求特牌酒店独家绑定，金牌酒店提供全网最低价，不配合则限流摘牌，同时利用调价工具强制压价，形成封闭信息茧房。
• 整改与要求的差距：消保委四项整改建议包括：全面重构定价算法底层逻辑，取消依托消费能力、出行需求、会员等级设置的差异化加价规则，同一时段同一房型统一展示基准价格并公开浮动依据；健全价格全流程透明机制，清理强制捆绑销售，主动提示线下比价渠道；开辟大数据杀熟专项先行赔付通道，核实不合理价差后24小时内落实差价三倍补偿；完善跨境住宿价格管控机制。携程的“算法向善”表态与消保委的“重构算法”要求存在本质差距。
• 取证困境：2020年浙江绍兴胡女士诉携程案中，法院最终以价格欺诈判令“退一赔三”，但回避对“大数据杀熟”行为本身定性。消费者需自行举证平台实施基于用户画像的差别定价，但定价算法被视为商业秘密，消费者几乎无法获取技术细节。尽管《反垄断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已有相关规定，从法条到判决仍存在举证障碍。
• 行业普遍性：2021年美团因“二选一”被罚34.42亿元后，消费者反馈杀熟现象依旧。滴滴曾被曝光苹果用户比安卓用户车费高20%，天猫超市88VIP用户比普通用户价格高11.83元。杀熟是平台经济通病，不限于携程一家。

值得关注

消保委指出，当前制约文旅消费释放的瓶颈并非供给短缺，而是“挥之不去的价格焦虑”。算法歧视长期泛滥导致“平台报价不可信”的固有印象，侵蚀数字消费市场的信任根基。携程已下线“AI生意助手”和挂牌通调价功能，但针对消费者的定价算法是否整改尚未透明化。市场对51.79亿元罚单反应平淡，携程股价微涨1.7%，显示资本市场认为罚单对利润模型不致命；真正关键的是若取消个性化定价，携程利润可能面临14.55%的缩减。检验本轮治理成效的标尺，在于大数据杀熟能否得到根本遏制，而非垄断条款是否废止。